羁旅之扬州:小小的巧克力

September 28, 2015 (9:18 pm)

Author:薛芒

Categories:累积印象漂流四方

Tags:大运河, 扬州, 瘦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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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

     

      在去扬州的前夜,米虞同学反复给我强调,和我曾经深交浅识过的那些城市相比,即将去到的这个地方或许真会有些不同,而理由很可能却是:它太“小”了。我相信得出这么霸气的结论,并不是因为她花了四年时间在那里纵横捭阖而生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之感。答案可能恰恰相反,但我不确定。我没法确定。

      我曾发明过一个方法来判断一个城市是大还是小:就是看这个城市的街道是如何命名。摊开地图,密密麻麻的街道名字里如果塞满了全国各大中城市、知名山川、江流湖泊,恭喜你,你到大城市铁岭了。但这个方法实在简陋到没什么科学依据,特大城市重庆立刻跳出来做反证把它灭了:我家乡街道那些名字的怪异程度,连我自己都害怕。但娇小的扬州此刻却像一个秀外慧中有担当的女子,似有若无之间,就用手里的针线把这个大窟窿给缝好了。你还在为娴熟的女红赞叹时,她已留下无缝的天衣,转身离去。

      扬州真的很小。米虞只花半天时间就能骑车横穿整个城市。我没有骑车,为了更好更多的了解这里,我甚至连骑车都嫌太快。两天走了十五、六个小时,脚已经痛到恨不得长在别人身上。但足以把这个城市七八成的街道踏遍了,在各个路口的摄像头前留下身影,摆足pose,深藏功与名。这个城市真的太过娇小,西湖在这里都瘦了一大圈,死胖子怎么好意思呆在这里。

      但这个城市留给我最粗浅而直观的感觉倒不是她的小,而是有太多的意外惊喜,未曾期许。当你觉得你逛到了商业街时,文昌阁在路中间红绿灯位置等你;当你觉得自己被骗到城乡结合部时,“晚清第一园”在转角处等你。这个城市的名胜古迹太过密集,像随手在扬州的地图上撒了一把芝麻,然后托雷斯的帅脸上长了三十年的青春痘。当你被这事实吓到发傻时,哦,对不起,“扬州八怪”纪念馆在你酒店旁边等你。

      而这林林总总的意外,对我而言,在扬州幻化成了一种最微妙的情绪:当你走在某条四车大道旁,突然打算拐进路边某一条曲幽小径,这个城市现代化的部分就被你甩在身后了,跟甩渣男友一样自然。恰似真有一道透明墙,随时聚拢,隔离绩效考核、尾气和法拉利。而顺着瞬间决定而生的命运的指引走下去,又仿佛一定有垂柳妩媚、灯影和木桨声,在深处、更深处,一直深到心瓣里。一低头的温柔,一拐弯的惊喜,直教人爽得人死去活来。

      这样不期而至的意外,这样忍住惊呼的惊喜,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总在众人喧闹时躲在无声处,总在一片柳叶后躲雨,嗯,叫我扬州第九怪好了。比如,明明都逛到瘦西湖门口了,居然也能突然一右转,被扬州大学瘦西湖校区生生拐走。任性古怪,难怪没朋友。

      探寻未知、偶遇幸福的古怪生活方式,在这里就是这么完美契合,总让我觉得快乐。逛到扬大农学院附近,寻找米虞强力推荐的校园老酸奶,一直不得其所。正垂头丧气,远远瞅到一栋宿舍楼下有“奶”“报刊”“店”这样的字样。大喜过望,飞奔而去。走进一看,五个大字:“奶奶报刊店”。奶奶的,上当了。可当我决定放弃,打算从宿舍区后门离开时,这找寻的目标又笑盈盈的出现在门卫处的订奶点。果然有清香味啊,奶奶的,真好喝。

      拖着已磨出水泡的右脚,我和扬州一起迎来夜色,恢复平静。走到北门外大街,看着一丈宽的玉带河对岸的排列整齐的民居和散落出来的零落灯火,我总觉得,我正在这个城市的血管里,往复经巡。一瞬间,水泡也能变成肥皂泡飘走了。

      对于一个胖子而言,最徒劳的事莫过于脱掉衣服上磅秤;而走在这样一座城市,最徒劳莫过于走出一条另一个人不曾走过的路,或者,体会到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的情绪。成都只能在夜里才可以遗忘回忆,深圳总搞不清向左向右。而在这里,我能想到最好的事情就是:坐在一千多年前的恢宏古运河边,等一颗明天的小小巧克力。

     

(完成于2015.04.20绍兴)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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