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寒翎

谁来证明那些扯着鸡蛋的爱情

薛芒 — Sat, 23 Jul 2011 09:25:54 +0000

有次家里请钟点工，我无意中注意到做清洁的小伙子在用鸡毛掸子拂拭我那一排排蒙尘的书籍时，莫名的怔住了片刻。这让我没来由地觉得尴尬，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为了掩饰，我无话找话地痛惜着自己日渐衰退的阅读速度。他一语不发地听着，并没有停下或放慢手中的活儿。到收工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伙子说：“先生您书架上的书五颜六色的，真好看。”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忽然害羞起来，说：“我打扫过很多家的书架，还是觉得像您这样有很多硬皮书的好做清洁。”

我把这样一段经历镶嵌成一面小镜子，让你既可以把光线反射到身边人的脸上，也可以反射到窗外更远的地方。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是听说还是经历过，你总会发现这个世界不管在哪个角落都能捡到类似的这样千篇一律的故事，而这些故事里千篇一律地有一千只说着鸡语的鸡对一千只只能听懂鸭语的鸭隔岸喊话，阐述着“鸡同鸭讲”的痛苦涵义。不故弄玄虚的说，如果我是一只鸡，大多数时候觉得和鸭也没什么好讲的。可与童年梦乡里在动物森林中来去自如的那种快感相比，揣着一颗鸡心在现实世界里奔跑，难免要和那些鸭肠、鹅肝、猪蹄、熊掌进行跨栏式交流。请原谅我在将要谈到恼人爱情时使用了这些略带不快的比喻，但对那些纠结男女们而言，这个问题具体化后往往直接挠中了他们的G点。在某鸡独守相思或尽人皆知地爱上了某鸭后总会忍不住发问：我要怎样让这只鸭子听懂我的爱情？我要怎样才能让这笨鸭子明白我甚至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作为一个修养良好的故事倾听者，我曾经无数次在咖啡馆里手捧咖啡，从我的那些女性朋友们脸上抓拍到面对这些问题时的痛苦表情。她们以移动硬盘似的容量和国企账本似的详实，罄竹难书地记录着那些累积着怨气的爱情诉求或者控诉。尽管这些桥段不时有花样翻新，却能在随手翻起的一本女性杂志里找到原型：“他天天面对我的微笑为什么总是没反应？”“今天和朋友聚餐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愿当众说爱我？”“我花了一晚上做的爱心早餐他为什么说难吃？”“他为什么背着我把去欧洲七日游换成海南三日游然后把多出来的钱给双方父母买了礼物？”等等等等。或歇斯底里，或幽怨暗生，指向的却都是同一个事情的两个方面：那只笨头笨脑的鸭子要如何证明他誓死不渝的爱我？而我又要怎样给那只笨头笨脑的鸭子证明我那独一无二的爱情？我不知道是谁发明了“呆头鸭”这么贴切的比喻，反正在咖啡杯里升腾的氤氲中，我描摹出来的那些未曾谋面的男友或准男友们都是这样一个表情。而透过氤氲看过去，我的那些女性朋友们的脸又都幻化出一副承受着禽流感的可怜小鸡模样。

“证明一个理论的正确往往比提出这个理论更加困难”，在科学界流行着这样的话。这其实只有半句，另外半句憋在了咬着牙根佯装无所谓的科学家们的嘴里。这半句是：“让你们这群笨蛋理解这个证明的正确性更是难如登天。”纵观人类科学史，你会沮丧地发现很多科学家的知音都在其身后几十甚至上百年才出现。具有大致相当的知识及理论基础的科学家之间尚且如此，给生活在另外一种世界的人们描述及证明某种光怪陆离该有多么难以言说？

讲一个古希腊的故事先吧。哲学家兼科学家泰勒斯在夜里仰望星空却掉进了脚下的大坑，招致了众人的嘲笑。大儒心宽体胖不计较，但也一心想给众人证明抽象知识的价值。于是他做了这么一件事：凭借仰望星空得来的天文知识，在预见橄榄大丰收的那一年，靠提前垄断榨油机发了一回横财。

每每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情绪都很复杂。先替泰老师暗暗捏一把汗：如果他是在研究量子理论或者狭义相对论时掉进了坑里，又该如何是好？接着又泛出些酸楚的味道：泰老师想要证明天文学的价值，却只能借助现世所能理解的金钱，而不能对他们说诸如“在仰望星空里我感到灵魂的纯净和飞升”之类更靠近本质、但听来蠢不可及的话。

这个小故事成了我对那些一心想要证明爱情的小鸡们常用的段子，而我也愿意对她们不厌其烦地布道那些听起来蠢不可及的真理。“证明爱一个人往往比爱这个人更加艰难”这正是爱情里不讨人喜的真理的代表。泰勒斯可以不用理会外面的世界，我爱你，却总想让你知道。但无论爱得肤浅还是深刻，总有一些爱意被天然地阻隔开来而无法送达。但我们常常欣喜地观测到这样的事实：即使在看到或触摸到这层与生俱来的隔膜的情况下，很多人仍不曾放弃。“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本是爱情的真谛之一。而这隔膜划出人与人之间迥异的个人世界的界线，让每个人的价值和爱情表现得多样而独立。让每一份爱得咬牙切齿的感情都被证明得波澜壮阔或百转千回，这也是爱情的魔力和魅力。

还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眼里闪着狂热光芒的女人把一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扑到脚下的大坑里。男人下意识地奋起反抗，未果。此处省略一千字后，女人心满意足的起身。男人绊着裤管从坑里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女人说：“原来你只是想扯扯我的蛋蛋而已啊，我还以为是想偷我口袋里的鸡蛋呢。”

别急着反驳我严重歪曲了这个在网络界和短信界广为流传的段子。我只是想说：在我们为某只小鸡义无反顾地扑向某只小鸭的感人瞬间抹眼泪的时候，谁介意这是扯蛋还是扯着鸡蛋的爱情？

ps: 1. 本文原是平媒稿件，小编嫌字数超标，要我删字。我嫌麻烦，且懒，最终我俩对嫌，文章流产。
2.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专栏作家，脑海中浮现他们被强行挤压进一个玻璃小箱子的画面。
3. 好像真的很久没更新了，有同学都回国玩了一圈又准备回去了。一路顺风。
4. 前天看域名列表的时候，发现友链里的一位朋友的域名居然掉下来了。看来博客如果不是有专攻，仅凭热情是很难写下去的。如果，如果先有推特微博，后发明博客，这个世界还是要美好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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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全世界的内裤撞衫

薛芒 — Wed, 08 Jun 2011 18:19:34 +0000

最近，欧美的心理学家们从象牙塔里架设望远镜打望传媒界时，声称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一些公众人物被邀请在电视节目中露脸时，常常被要求即兴来一段与自身行当毫不相干的表演。比如在脱口秀节目中邀请沉默寡言的学者和观众讨论内衣，比如在脱衣秀节目中让巧舌如簧的政客们扮成矜持的淑女（我个人认为，这点对无所不能政治家们其实算不上什么刁难，毕竟一个不想当影帝的政治家不是一个好演员）。这种搭配看起来既混乱也混蛋，于是时尚界为此发明了一个单词：混搭。但奇怪的是，这种混搭节目的收视率往往比观看它的观众的血压飙升得还快。心理学家们认为这种现象反映了大众心理学里相当重要的一点：公众猎奇（public curiosity）。而你知道，公众人物显然是被奇怪猎杀的最佳对象。

心理学家使用了“公众猎奇”这个词是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精心考量的。在欧美的法学界和传媒学术界曾经提出了“公众关注（public concern）”和“公众兴趣（public interest）”两种说法，分别对应“公众对社会信息的基本知情权”和“引导公众进一步关注的特质”两个不同层面。如果抛开作用对象而只强调程度，“公众猎奇”可以理解为“不言而喻的公众兴趣”。不要被这些过于学术的词汇吓得畏畏缩缩，换成直白浅显的方式表述就是：不用你们媒体捣鼓宣传，就播这个准没错，咱老百姓从娘胎里出来就爱看你们扯犊子。

比公众猎奇程度更深的叫做“公众窥探（public snooping）”。基本上，这是一个打着公众旗号的、美好而邪恶的词。比如，公众人物在电视上和观众讨论内衣，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对公众人物深入了解的一种需求。但是如果狂热的粉丝还想更深入一点（比如更想知道公众人物穿什么内衣），这种任务只好拜托给传媒界的劳模——狗仔队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这个词“美好而邪恶”，那只是对“一大早在拥挤的地铁上翻到报纸娱乐版，瞅到一条条转眼即忘但此刻带来偷窥快感的八卦新闻，但同时想到这是狗仔队们昨夜在没有星星的夜里蹲在蚊虫密集的花丛里才偷拍到的成果”这样一种复杂心情的简短描述罢了。

另一方面，心理学家们的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到赞同，因为这个结论如此浅显、正确，几乎跟没说一样。但如果去讨论发掘隐私的合法性问题又过于无聊，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被说滥了。让公众人物参与与自身行当无关的事物，其核心意义是出于在从众环境下发酵出来的一种“把名人拉回普通人”的社会心理。名人们在自身不熟悉的领域发表见解或进行表演，绕开了其熟悉的领域和舞台，可以达到暂时从他们身上褪去光环的效果。这种符合公众口味的局面，也正是这种节目的卖点。换句话说，指望名人露拙丢脸出丑，对芸芸众生来说，是多么自然而又充满快感的事情。以中国的情况来说，围观群众内心里那总跳个不停的兴奋点提供了极好的证明：比如想看潘长江老师来个灌篮，或者听聂卫平老师给唱首歌。有意思的是，聂老师对媒体宣称过自己是围棋界里唱歌唱得最好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聂老退役后总是行走在电视界、掌握了揣摩观众心理有关系。

从来没有哪一个来到世间的个体生命终其一生后，被认为达到了天使一般完美的程度——何况天使还肥胳膊粗短腿外加胡乱放箭呢。在最终体会到“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的普遍真理和生命的终极命运之后，我们总会不情愿地打断自己的翅膀或者把隐形的翅膀收起来，然后让自己的人生态度趋于一种近似听天由命的诅咒：“比我帅的没我聪明，比我聪明的没我帅，又帅又聪明的没有生出来。”这种“让名人露拙”或“去光环化”的节目受到喜爱和追捧，同时扮演着安慰剂的作用，有效地抚慰这着大众的这种心理。从明星们的角度来看，如果在某些特定场合里愿意主动参与到这种节目中，反倒会加深粉丝们对他们的喜爱和追捧。

但事情有时候又容易走向另一个极端。现今的社会流行一股以明星励志的风潮，而我们的媒体把另一种带有“平衡”效果的方式无节制地滥用，最终造成了一些负面的影响。不管是出于新闻性还是社会性的考虑，媒体容易对这样一种成功的公众人物进行过度地宣传和吹捧：他们生来具有某种严重缺陷，而这种缺陷对于他们为之奋斗的领域往往是致命的。而他们经过自身的努力或者获赠极好的运气最终获得了成功。这种故事的传奇性和教育示范性显而易见，但我要说的是，媒体本身的动机则容易招人质疑。

先举一个虚拟的例子：著名NBA篮球巨星潘长江老师。也许你会忍不住发笑，但翻开NBA的历史，你会发现真有类似的其人其事。NBA历史上个子最矮的球员博格斯身高只有一米六零（想象一下他和姚明站在一起的场景），作为控球后卫他却将NBA最低助攻失误比的记录保持了近二十年。意大利国家队两届队长巴雷西和卡纳瓦罗的身高都是一米七五，在长人称霸后卫的足球世界里，这意味着在每次争顶头球时他们必须比其他后卫再多跳高至少五公分。这些例子不再虚拟，但欧美的媒体里面极少采用这种角度描述问题，也很少像陈冠希老师那样手握相机对着他们不知节制地拉近焦距。反观我们的媒体，则不厌其烦的唠叨和鼓吹类似“鼹鼠嗓唱出海豚音”之类的励志故事。谁都无法否认，这些“另类”故事里的明星们都以超乎寻常的毅力克服自身缺陷去获取了成功，但我总对把这些孤立而略带伤感事例到处宣讲的人怀有戒心。我们鼓励向上生长的活力，但对每一棵生为小草的种子描述和许诺参天大树的风光和愿景，你无论如何都得原谅我揣测他们心怀“让世界寸草不生”的恶意。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知乎鸟儿问答（第一季）

薛芒 — Sat, 28 May 2011 18:12:33 +0000

出于防止问题肤浅化和低俗化的考虑，知乎不开放注册我能理解；但出于不知道是不是头脑短路的考虑，知乎也不开放阅览。这种“伪精英化”的风格多少发酵出装逼的气息。我们欣喜地看到，其中很多问题在各行各业专家的鼎力支持下回答得很好，但是有些问题恰好提供给我这种现行装逼犯以表演的机会。感谢知乎。最近在努力学习Python，争取早日写出一个自己的问答网站，争取更加装逼，超越知乎，把知乎装进逼里。

1.你对战争有什么看法？（此问题来自42区）
答：一切不是以阻止更大灾难为目的的战争，都是耍流氓的战争。
在幼年的时间里，那些时不时在耳边鼓吹暗示“是时间和××或者××来一场战争以扬我国威”的言论，让一个头脑清晰、但鸡鸡还没发育好的小男孩一直处于对立的痛苦中：我是该顺应着这种言论去参加一场流氓战争，还是去找个小女孩耍流氓？

2.中国有没有一家伟大的互联网公司？
答：首先，“伟大”的概念很难定义，划时代的创新技术？高于一般标准的商业道德？但无论哪种，中国的确没有一家称得上伟大的互联网公司。这是其一。
其二，有人提到“大”的概念，中国倒是有几家这样的公司，但他们不是“伟大”，而是“痿”+“大”。如果“规模或者影响力大”也是“伟大”的一种的话，那最伟大的就应该是这一家：GFW。别不服，还没有之一。

3.网购不敢也不好意思给差评，怎么办？
答：这种情况本质上基本等同于在公共汽车上看见扒手却不声张。而更可怕的情况是，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也没什么了。抱有这种心理的人与其说是胆小怕事者/老好人/事不关己者，不如说是头脑及其精明的人。因为他时刻计算着每一步行动给自己带来的损害和收益。
即使买到了不称心的东西也不给差评，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脸皮薄，而是认定这样一个事实：差评很难改变自己买到不称心商品的状况，反而可能给自己带来可预知的麻烦和骚扰，即使这样会给未来的买家带来潜在的好处。看见扒手不声张，即使排除害怕的因素，也是因为这样给自己带来潜在麻烦。而有能力制止扒窃并付诸实施带来的好处（比如众人的表扬、受害人的感激等）也不足以抵消这样做带来时间和精力的消耗。
我口齿刻薄，但不得不说，这个社会的沦丧很大程度不是某些人的作恶，而是大多数人总在计算反抗或帮凶的成本vs收益。

4.中国有可以谈论政治话题（包括政治理论，政法专业等）的网站吗？哪些网站的尺度比较大？
答：嫣牛博，虽然号称不谈政治，但多少都有一些；当然要想完全放开谈论，可以去墙外的牛博网。另外我觉得正常的社会没多少人会对谈政治感兴趣，楼主想表达的意思显然是自由的谈论任何话题，而不单单指所谓的政治。

5.道德“只宜律己，不宜律人”吗？
答：基本上，社会机制运行规则可以粗略划分成两大类。一类是“类法”类，包括法律，规章等；一类是“类律”类，包括道德，习俗等。这两类并不是人为去区分的，而是从实际效果区分出来的。
这两者的直接作用主体显然都是人，但强制性并不是这两者的决定性区别，而且这两者常常存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一个500年前被认为是“刑律”的规则，到50年前可能只是一种“戒律”的规则。反过来的情况也有，但数量就少得多。而前者在一定程度上折射了人类社会进步的缩影。
道德“只宜律己，不宜律人”这种说法基本上是普适的，但根据上述解读，问题的难点和焦点就转移到这条“道德”是否真的是属于“类律”而不是“类法”？总的来说，这种情况相对无害。对这个社会有巨大破坏作用的常常是：在未得到社会成员显式地、决定性地认同的情况下，执法者将某条“类律”当做“类法”使用。在人类的历史，这样的事情俯拾皆是。

6.为何国外很多官方标识类的 LOGO 两边都有麦穗或叶子图案？
答：这表示你信了这个组织或入了这个教，就有吃的了，最差也有麦穗；也有衣穿，最差也有树叶蔽体。这都是从灾荒年代饿过来的人设计的标志，没什么文化可言。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ps：纯粹要知乎邀请码的童鞋就算了，这东西太过于紧俏鸟。我总不至于去淘宝上花几十块钱买个邀请码讨人气吧？

试说新语（十四）

薛芒 — Tue, 10 May 2011 08:35:00 +0000

   “王小明，这个事情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学校不排除送公安机关的考虑。”
   “校长，这事我觉得还是蛮委屈的。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在适当的地方做适当的事情’吗？您说上课就好好听讲，下课就开心的玩。我可是一直不忘您的教诲啊。”
   “哦？这都哪跟哪啊。这和你干的事有关系吗？你这是拐骗小孩啊。”
   “当然有啊，这个小孩是在我回家的路上哭的。我看他哭得很伤心，简直都无法停下来。这时我想到了您常说的这句话，觉得就应该带他去适合哭的地方，于是就拽着他去了郊区的殡仪馆……你看，到现在我都还没来得及吃当初从他手里抢过来的棒棒糖呢。”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先向各位交代一下，我国已同A国和B国中止外交关系，现已召回驻这两国的大使。”
   “发言人先生，这是真的吗？请解释一下事件的前因后果。”
   “A国外交部宣称，我们长期只对A国出口吸尘器和扫帚，因此认为我们暗讽他们是垃圾国家。而B国政府对我们单方面终止对B国长达15年的粮食援助、改为出口农药和杀虫剂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认为我们侮辱他们是害虫国家。我们C国坚决认为以上两种说法完全是无中生有。作为一个文明之邦和负责任的大国，我们对A国和B国的决定表示遗憾。”
   “可是发言人先生，这条新闻实在过于震惊了。我并不是怀疑您，但是为什么这两国的媒体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一点关于这件事的声音？”
   “麻烦你动动脑子，垃圾和虫子能说话吗？”

   “大家都看清楚了，今天汤司令亲自来前线督战。汤司令爱兵如子，但也行令如山。谁要是敢轻伤就下火线，就地正法。明白没有？”
   “王连长，对不起，尽管你是双腿被炸断被担架抬下前线，但是根据最新颁布的《战场撤退法》，你身上的伤创口不足五处，属于轻伤下火线，为了整顿军纪，我们只好枪毙你了，你有什么遗言没有？”
   “汤司令，这不公平！凭什么在我之前下退下来的张团长就没事？他甚至都还能一路小跑！”
   “是这样的，张团长的手受了伤，但是只是五个指头炸飞了，因此正好有五个创口，符合战场撤退的有关规定。所以他的战略性撤退是合情合理的，也是众望所归的……”
   “报告！刚刚被抬下来的李排长趁人不备想割伤自己的脚趾，结果被发现了。在双眼全瞎的情况下，慌乱中用刀误切到了自己的大动脉，英勇牺牲了。”

（作品名：垃圾场，作者：岳敏君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试说新语系列：
试说新语（一）
试说新语（二）
试说新语（三）
试说新语（四）
试说新语（五）——圣诞特辑
 试说新语（六）
试说新语（七）
试说新语（八）
试说新语（九）
试说新语（十）
试说新语（十一）
试说新语（十二）
试说新语（十三）

趁活着多说两句

薛芒 — Tue, 26 Apr 2011 05:50:39 +0000

在我踏进概率论的第一堂课时，那位穿长衫的老师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问题：人生如何躲避车祸？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让正在一脸坏笑评价老师不着边际的衣着的我思维瞬间崩坏。幸而一位同学的脑筋急转了个弯，答曰“别坐车？”。掌声。冷场化解，思维排山倒海。第二位同学回答“躲家里”。掌声雷动。第三位，“别造车”。掌声电闪雷鸣。老师一言不发在黑板上写下：“别活着”，然后说：“我们来研究掷硬币正反概率的问题，谁借我一枚？”全场喑然，像嘲笑别人虫牙的傻逼在得意之间笑掉满口假牙。

之后再听到父母无数次对我念叨“言多必失”时，“别活着”三个字总在脑海里泛着惨白的光。我想：发明这句话的人概率论一定不错，至少没出过车祸。即使躲过了父母曾经经历过的“一句顶一万句”的年代，我也清楚的知道，说一百句也总比说一万句更容易活着。但我更感谢这位发明者没在“言多必失”后面加上“不言不失”，虽然我不知道是否是为了让名言看起来简洁。但我更愿意哪怕自作多情地为之加上“不言不得”，来鼓励那个在黑暗中照镜子也会害羞的面孔，以及热血与口水同时下咽时不停颤抖的喉咙。

太史公冒充牛逼为李陵仗义执言时，可能想过杀身成仁，但未必想过鸡巴从此断送在汉武帝手里；而耷拉着半条命阴阴地写完《史记》最后一个字时，大家都知道，从此汉武帝的鸡巴成了他手里把玩的玻璃球。乡巴佬唐太宗被村巴佬魏征骂得当堂下不了台时，躲在家里气得跺脚摔镜子，想玩杀人游戏；终于魏征一辈子骂过去到口吐白沫的时候，唐太宗又只能抱着魏征的头叹息，如同抱着摔了一地的碎镜子玻璃。这四个男人2v2的对战游戏史，在今天常被大人物们摆在台面，充当鼓吹“直言终有大得”的论据。

由此可见，我们的古谚“言多必失”在台面上一直都是活得很不自在的一句话。从这句古谚诞生那天起，已经有很多诸如“广开言路”“杜绝一言堂”之类的话像镜子一样树立在对面。无数正面反面的故事在对比中流传，无数阴谋阳谋的事例在斗争中纠结。好吧，我知道你一听到扯政治的八卦又开始皱眉（谁他妈的又不是呢？），即使我们不得不权衡得失，那我们追求的是怎样的“得”，害怕的又是怎样的“失”？

在目睹或听闻那些悲惨的历史之后，我想我还是愿意用《皇帝的新装》来教育孩子说出真话。戳破谎言的睡梦，唤醒了一个说真话的世界，对那个孩子是得；即便结局被偷换成遭众人排斥，独享真相的快乐千金不换，又何尝有失？让孩子们勇敢地指出老师的错误、朋友的过失、世界的暗面，他们得到的应该是老师的赞许、朋友的坦诚、世界的拥抱。即便因言而失去了这些，得到的总有真理。

轻松些，更何况这早已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沉重世界。指着月亮说出真话也不会割掉小鸡鸡，照出走形身材的穿衣镜，也很少被摔成一地杯具。更多地，分享新奇想法或巧妙构思，言之与他人而光大，则带这个世界去往焕然一新的时代；反之则沉睡于梦想的襁褓，腐烂在记忆里。苏格拉底总找人拌嘴，不过是想找寻对方逻辑上的漏洞，而推动思辨的进步，阿基米德光着身子则冲出浴盆，也不过是想把称量皇冠的方法和分享给每个遇到的人。虽然两位先贤未能寿终正寝，但活着不多说两句，这人生就吞咽口水？

如若有缘再遇到我那可爱而单纯的穿长衫的概率老师，我就再排出九枚硬币，笑着等他掷出正面向上。他一定明白，真的不需要很多次的。

（图片转自DeviantArt，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青鸟

薛芒 — Fri, 08 Apr 2011 07:49:40 +0000

把组合柜的抽屉依次打开

垒成一步一步的梯台

我跳上花坛

张开吸满氧气的肺

扑向你的胸怀

笑声里漂浮凝固的牛奶

谁能仰望青空无所畏惧

被灼烧过的种子

如今也已等来初夏的告白

树荫细细筛选阳光

在你苍翠的脸上

雕刻平淡无奇的未来

于是我在湛蓝的夜里

放起一万只风筝

拼接出一张飞往去年的登机牌

手中透明的线在胡搅蛮缠

割破水晶般的夜晚

锯磨一万光年外星球的尘埃

你比云雀们飞得更高

纠缠在身边的幻影变得渺小

在光芒里热身

你俯冲向大海

不是衣襟上缀着的钻石

是幸福眼泪折射的色彩

戏薛芒语（251-275）：大海航行靠剁手

薛芒 — Tue, 29 Mar 2011 12:38:58 +0000

想及时性听我话痨，请上twitter follow http://twitter.com/niphanin；想听阉割版话痨，请上腾讯微博 http://t.qq.com/niphanin，或者饭否 http://fanfou.com/niphanin。

251     毛太祖接连干掉彭大将军、刘主席和林副主席，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任何一艘在汪洋上航行的轮船，可以有N个大副二副炊事员服务生，但只能有一个船长。什么都好商量，想碰舵盘，没门！后来出了一首歌专门讲这事：大海航行靠剁手。
252     厌烦谈论“主义”是有道理的：才察觉到英文中“主义”的后缀词根是sm。所以谈主义就是玩sm，尤其是communism。神马意思？就是大家一起交流sm。果然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终极理想。
253     投映的幻灯片发明的时候，无论在西方还是日本，配备一个解说的人都是如此的合情合理。这个讲解详情的人在日本称为“辩士”。直到电影出现后（即便开始是默片），西方不再出现这个角色是基于这样一个看法：电影即解说。需要一个人在旁边话痨似地讲解剧情的电影是失败的电影。
254     但是在日本这个叫“辩士”的角色直到有声电影出现才消失。这并不是日本人不认同“电影即解说”的理念，而是日本人太好奇了。由于技术限制，早期放映一部电影那是相当复杂和繁忙的，好奇的日本观众即使看懂了电影的内容也常常漫不经心：他们心思都放在观察忙碌的放映人员和稀奇古怪的放映机上去了。
255     日本观众对“辩士”这个角色的强烈认同导致了其地位声望的水涨船高以至于达到了喧宾夺主的地步：早期电影放映前会吹笛子打鼓欢迎，后期居然要加上完整的西式管弦乐队的表演，辩士在山呼海啸的喝彩声中闪亮登场。我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真的是来看电影的吗？你们是职业粉丝吧？
256     1995年1月，一个叫尤米尼(Bob Uomini)的美国人在连续多年只买一组号码的情况下中了2200万美元的乐透大奖。这也没什么，稍微特别点的是此人是伯克利分校的数学博士，更特别一点的是他的导师是陈省身。这条八卦足以让那些认为福彩也能研究出来的人吹嘘一阵儿了。
257     但让算彩派沮丧的是，尤米尼却说，在他的导师陈省身留的课后练习里，他早就算出中这个奖的几率不比一辈子被雷劈中两次的几率高，他纯试手气而已。后来尤同学专门掏出一百万成立了“陈省身讲座”邀请各路数学专家讲学。但他忘了邀请统计局和福彩中心的领导们了。
258     18世纪保守的英国人们想私奔是很不容易的，但也并非无处可去。德贝郡北部白色石灰石荒野里一个村子叫皮克福里斯特，在那里是允许人们打包闪电结婚的，牧师生意极好。今天有个地方和它很像，那就是号称天上人间的拉斯维加斯。
259     看了一本英国人写的书说，中世纪在清除异教徒方面德国人是最残忍的，在班贝格州13年里处死了300名男巫。而英国人则很仁慈，官方严禁酷刑，民间也很少用。只是把疑犯手脚捆绑扔进河里，如果沉下去则证明是无辜的，浮起来则说明有恶魔暗中相助，捞上来再庄严宣判处死。英国人真幽默。
260     一推友说发现一个怪现象：只要一开着电热毯睡觉就会做怪梦，不知道有神马科学依据。我答：温度过高，加速精子运动的频率，神马怪梦都敢做。
261     推特有趣的地方不在于这儿的言论见不得天朝的阳光，而在于在这里他们可以用阳光浴自己，或者用凸透镜聚焦蚂蚁。
262     我觉得在冬天的被窝里谈过去的梦想和热爱一回家就有热水澡洗有某种精神上的共通愉悦感。
263     在希望中输光绝望；在希望中为绝望输液。
264     国内的综艺节目看得人崩溃，清纯小妹的五连拍都变成了捂脸拍了。
265     拉风是称霸世界的必备元素。可当美国宇航员第一次把美国国旗插上月球的时候，面临的是没有空气自然也没有风的处境。怎么办？有人想到了兲朝的五星旗升到顶端总有大型吹风机定型。但这显然太费事了。于是美国人为国旗横着再加了一根杆，怎么看都像晾裤衩的。
266     想起小时候我家的旁边是飞往世界各地的国际机场，但却没有一趟从我家通往市区的直达班车。
267     如虎添翼，如狼添牙棒。
268     有时候找到了一部自己喜欢看的电影，看完了会感叹一些与此电影内容无关的事情。比如会觉得此电影在兲朝上任何档期都会在所谓大片的压力下死得很惨。至于死法很多，容我再想想。
269     一元三次方程的解法也叫卡尔达诺公式，这也是上一段无奈的盗版成正果的故事。吊儿郎当的卡尔达诺向数学家冯塔纳请教顺便剽窃了一把。但也有人为卡尔达诺辩护，理由有二：一是冯老师性格孤僻无意为人类奉献此成果，二是冯老师是个结巴，卡小四讨教也只大致听懂，只算是嫖了创意，不好定罪。
270     08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之一日本益川敏英是传统亚洲英语教学的受害者。益川老师英语水准仅限于读专业文献，口语极差连自己都常听不懂。领奖之前甚至没出过国，更没胆量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人称“土包子学者”。在迎接他回国的机场，只见一脸腼腆的益川老师端着一笼小笼包从机舱缓缓走出来。
271     好在国际社会真不怎么计较这个。签证界流传这样一个故事：一位中年专家访美因为英语水平被拒签。他结结巴巴的说：我的英语足够我的研究了，我又不是去找美国人聊天的。然后顺手写了一段专业文字，每个术语都长达二十多个字母。于是就过了。我怀疑是签证官看不懂给吓到了。
272     波兰数学家伯格曼在布朗哈佛斯坦福都干过，因为懂12种语言便自称语言天才。实际情况是因为口音问题基本不能上课，也不怎么交际，导致语言能力都退化了。有次碰到一老乡很兴奋的用母语波兰话聊起来，不一会儿那痛苦的老乡打断了他：咱还是说英语吧，这样比较能听懂。
273     俄罗斯的贝赛科维奇二十多岁第一次出国到剑桥留学，坑坑洼洼学会了发音不准、不用冠词、俄语语法的英语。有次上课，下面的学生终于受不了他的俄式英语开始非议起来。贝老师怒了说：这个世界有五千万人说你们那种英语，却有两亿俄罗斯人说我这种英语。你们小语种的就不能谦虚点？
274     伽利略出身教会，坚持科学与宗教各行其道，他对教会的反对比传说中要温和很多，最威猛也不过是顶了一把哥白尼的“日心说”。发表《论太阳黑子》受到威胁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前往罗马对教皇进行说服教育。最终被判入狱，宣判人教皇乌尔班八世居然是他多年铁哥们，不知道伽老师算不算生逢其时。
275     但说到哥白尼则难免让我腹诽。发现了真理，同样是教会出身却没有伽利略那样的勇气放弃优越生活为之辩护，更遑论像布鲁诺那样为真理引火烧身。虽说道德观只宜律己不宜压人，但想到伽老师布老师的命运，世人怎么就能那么毫不犹豫的把“日心说”的荣耀镶在“哥白尼革命”的皇冠上？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以万变应万变

薛芒 — Sun, 20 Mar 2011 04:05:48 +0000

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做着这样的梦：一些面带纯洁的国字脸从电视里弹跳出来，化身为圆乎乎的天使，手捧《圣经》对我谆谆善诱着。《圣经》封面上五颗红星闪闪，腰封上书四个大字“经典箴言”。这梦并不怎么经典或者可笑，每当有人用“慈祥中带着庄严”的神情告诫我读经典传箴言的时候，我的大脑就会自动扫描起来，先看看打小就在我耳鬓厮磨的那些名言警句或真理公理，有哪些已顺着我光洁的耳道滑进沸腾膨胀的脑细胞，哪些像跌落在一张蹦床上似的撞上我的耳膜然后被反弹开，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

有这样一个观点在我大脑的硬盘里“一直被存储，从未被清扫”，那就是：我相信，我们民族一直是善良的族群，拿自己都不怎么愿意相信的话去说服别人的时候，都会表达得十分婉转——比如想去长安街血拼却不得不开车上丝绸之路先绕地球一圈，或者十分霸气——比如在大学校园里以不容置疑的速度碾过女大学生的丰满身体。当隔壁家的小孩新鲜出肚，前去拜贺却瞅见这孩子生就面相驽钝、不似有锦绣前程的远景时，善良的邻居们总会面无表情而生动地微笑着，对神色黯淡的孩子父母说出“以不变应万变”之类的鼓劲话或忽悠话，好像这个不幸运是摊在自家这面——嗯，你猜对了，介素传说中的面瘫。

这个面相驽钝不似有锦绣前程的笨小孩就是敝人。长久以来，我在江湖上苦苦地找寻能将“以不变应万变”和“面瘫”这两种必杀技合二为一并且施展得炉火纯青的高人。终于，我认识了天朝的外交部发言人秦刚、马朝旭和姜瑜等几位大师。尽管我一直都不清楚外交部在江湖各大门派中的排名，也不可能有机会去外交部的大门口为他们加油呐喊（据说前往帝都为各大门派嘶喊哭闹的粉丝都会被一个叫民政部的小帮会拦截然后拧成粉丝），但每次在电视里目睹几位老师的绝世风采时，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痉挛。尤其是姜瑜老师每次在外交部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面带似是而非的笑容、不露而让别人痿的神情，都让我深深着迷。

当然，在下不才，但也决非那种只看重外表的“浇饭（取义外交部的粉丝）”，外交部想必也以这肤浅种粉丝为耻。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姜瑜老师眼花缭乱的招数下那强大的气场，才是我这种高级粉丝的毕生追求。有浇饭说，姜瑜老师的起手招式归根到底就是一句俗话：以不变应万变。这种看法得到大多数浇饭的首肯。因为我们注意到，每当那些自以为是的外国记者无论问什么问题的时候，姜瑜老师总会先说这句话“我们注意到……”。这是其一。其二，有时候我会注意到，每当有外国记者（又是外国记者！拜托，能不能学学旁边淡定的心花社记者？）仗着人多势众连续问好几个尖锐且敏感的问题时，姜瑜老师既不尖锐也不敏感，而是以同一段一字不差的话作答，回应每个问题。这招其实已经不叫“以不变应万变”了，它的真正名字叫“以一敌百”。即同一套答案应付一百个以上的不同问题。为此天朝著名的娱乐频道芒果台还特地不惜自损名声做了一档同名节目，表示对付这帮别有用心的家伙就像砍一百个芒果一样容易。

但如果有人据此认为“以不变应万变”和“以一敌百”就是姜瑜老师的全部招数，那就错得离谱了。诚然，我们注意到，姜瑜老师回答那些讨人嫌的外国记者提问时，基本的回答套路是这样：“我们注意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神圣不可侵犯……我们对×××表示强烈不满……×××是中国的基本国情……×××的做法符合国际通行惯例……”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基本朴实无华大巧若拙的招式里已经蕴含了不计其数的变招，“×××”就如同兵器库里上百种武器，随时可以换来换去地使用。这套绝学就是名动江湖的“以万变应万变”。但依在下愚见，这套绝学里最厉害的招数理所当然的是“斗转星移”。具体用法如下：“我们对你提出的问题表示强烈关注，建议你向××部咨询。”此招看似简单，其实是简约而不简单，瞬间将对方来势汹汹的问题，以乾坤大挪移的手法转移到同样实力不凡的各大兄弟门派那里。就好比一支射向姜瑜老师的利箭，在姜瑜老师的手里一折向，就痿了。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你懂的。而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就算运气好这个具体问题到了具体部门手里，那也毫无例外地如同泥牛入海了无声息，你也懂的。

我们注意到，这些贱招拆招的套路说起来就是这么so easy，但迄今为止，我从没见任何一个天朝外交部以外的人能把这些招数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尽管天生驽钝但是依然不懈追求成为有为青年的我也一直不得其解。为什么他们用起来就是这么so easy？终于有一天，神仙一样的姜瑜姐姐托梦告诉了我绕口令似的答案。在知道这个答案的瞬间我顿觉五雷轰顶，醍醐灌顶般的想起了在芒果台反复热播的那个广告，那个像林妙可一样表情夸张的女孩为什么能那么气势如虹的说出“so easy”？秘诀就是像这个广告中复读机一样——反复操反复念反复操练。至于这个神秘的梦，还是让我来还原一次吧：在梦里，我拔贱四顾心茫然，姜瑜姐姐远远地高举一块牌匾，笑语盈盈地说到“以万变应万变”。我说，神仙姐姐这个我知道，不就是你超必杀的名字么？你手里那牌匾上写的到底是啥？她轻轻地摇摇头，招呼我走进些看，原来上面的是“一万遍一万遍”。

（图片转自外交部，谁盗版用手刀砍死丫的）

试说新语（十三）

薛芒 — Wed, 09 Mar 2011 04:21:14 +0000

   “你们凭什么挖我家祖坟？我曾祖父从民国就一直埋在这儿的。想拆我家的坟，你们有法律依据吗你？”
   “你有没有常识？第一，在中国土地是国有的，建筑用地都只有70年使用权限。这坟不止70年了吧？第二，你说你曾祖父是解放前死的吧？那就是说，他没有入新中国的户籍！是黑户口！这坟就是违章建筑！不劳我们动手你们自己都该赶紧收拾，知道不？”
   “领导息怒，他家的坟是该被拆，有理有据！但我们家这是……去年我爸的新坟。这个即使要拆，总得有赔偿吧？您只字不提补偿的事，说不大过去吧？”
   “不知道最新文件出台了吗？针对公共利益需要土地是无偿收回的！知道这地拆了后干嘛吗？告诉你们，这儿要修一个万人坑，纪念被日本鬼子欺负过的同胞。这么明显的公益项目你们看不出来吗？还想要钱？”

   “领导，如果这儿真要修一个万人坑，拆我们两家的坟，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但是领导，求您件事。反正这儿都是埋死人的，干脆把我们两家坟里的尸骨也直接埋进去，您看行不？免得还要到处找地儿，劳烦国家。这点小钱不成敬意……”
   “我呸！你们算什么东西？这儿埋的可都是被欺负过的老百姓，算来也是烈士级别的。就你们家那也配？你们也别来这套，你们这都是才发行的新人民币，没什么价值的。有旧票子吗？那才有收藏价值，市面上的都给央行当旧钞回收掉了。”
   “领导别急，这个旧钞还真有点，你看……”
   “嗬，还真有啊。这个好，这个不错。但话说回来，我也不能保证你们两家就一定能把坟埋在这万人坑。你知道全国有多少像你们这样想把祖坟埋这儿当烈士的？上面发话了，这个得排队摇号……”

   “你说你这人也怪，像你这身打扮的小偷来我们店里十有八九是偷食物什么的，你却偷阿玛尼西服！小样你穿这身西服就不觉得别扭吗？”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拿这件西服是为了救急，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骗人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吧。阿玛尼西服能救什么急？你的全部家当也不够这件衣服吧？”
   “这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实不相瞒，我的工作主要是在政府大楼捡破烂和收捡他们的旧杂志旧报纸的。昨天上面下达文件让政府取消订阅一些报纸，说是节约财政支出。放屁！这直接导致我们收入下降一大块。于是我们收废品的就打算今早一起去政府大楼前的广场抗议。但是你也知道有规定，衣冠不整是不让进广场的。我今早走得急，忘了换身好点的行头，这才来您店里拿件阿玛尼的……”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试说新语系列：
试说新语（一）
试说新语（二）
试说新语（三）
试说新语（四）
试说新语（五）——圣诞特辑
 试说新语（六）
试说新语（七）
试说新语（八）
试说新语（九）
试说新语（十）
试说新语（十一）
试说新语（十二）

戏薛芒语（226-250）：生活在别扭处

薛芒 — Mon, 07 Feb 2011 07:45:04 +0000

想及时性听我话痨，请上twitter follow http://twitter.com/niphanin；想听阉割版话痨，请上腾讯微博 http://t.qq.com/niphanin，或者饭否 http://fanfou.com/niphanin。

226     人生是一件以寿命确定长短的录影带，像西西弗往山上推巨石一样不断紧收卷轴，在死的那一瞬间回放出整个人生。
227     盘旋在四周的麻雀不停地对我叨念：“你看人家这才叫成熟！你什么时候成熟起来呀？”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夭折掉。
228     我内心的斗志一直处于低烧状态，再好不过了。
229     当年去峨眉山玩，途径某地，我问地名。车上一同事说宋祖英进中南海，不解。答曰：夹江。
230     更NB的是，到了山上另一个同事才得知此事，也来问那个地名。此同事回答：峡江。我说不是夹江吗？答曰：都已经到山上了，还问？？
231     趴体关掉1984bbs，倒不是因为他们认为1984年建立的电子公告牌已经老旧到可以强拆的地步，也不是因为其坐落在了让人眼馋的黄金地段，而是这块电子牌出了故障，老是只显示趴体的讣告，长期不更新。#1984bbs
232     当流氓不如当流民，尽管都在流荡，但绝不消亡。
233     欧几里得的几何学直到中世纪依旧被证明是完美正确的，就像圣经一样是绝对真理。所以不单是伽利略，中世纪的神学家们都把欧老师当神一样供着。神学家们猛报数学补习班倒不是想拿奥赛证书，而是摆一个剖斯：我几何都懂，你丫的居然怀疑我不懂上帝？
234     “我承认她以前的确长得很难看，但我真的不明白，仅仅是因为难看，你就要说她是个‘挨千刀的’？”“因为她的确去韩国整容了的啊。”
235     有时候我总听你们抱怨世界越来越充满恶臭的气息，可你们中又有几个人能够在把被汗脚磨破掉的袜子在扔掉之前哪怕先简单洗一下？看着有抵抗强烈生化武器侵袭能力的环卫工人们被直接熏到在垃圾桶旁，你们就那么心安么？
236     粉丝这种东西在被煮之前看似很硬但一掰就断，被煮熟后不容易断了却软得可以被揉成一团麻花。这是宿命。
237     恩斯特·马赫(Mach)素科学家兼哲学家，人称“带笔武士”。神马意思？激波他发现的，n维原子理论他提出的，马赫效应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但他又素个卢德派分子。神马意思？就是带着一帮兄弟打砸机器，反对机械工业化和技术进步。可见，同时学两门武功会走火入魔滴。
238     一个上了一定年纪又有一定江湖地位的家伙如果说某个新东西是可能的，那么他几乎总是对的；但是，如果他说某个东西是不可能的，那么他往往是错的。
239     如果空袭时非要躲在家里，英国政府说也行，但必须购置一种叫做“莫里斯活动避难所”的家什。这玩意有点像一张在四周带有铁网的铁桌子，下铺席梦思。但傻逼的英国政府居然规定了它的大小尺寸。就是说如果家里有俩胖子，空袭时难免有一位要被卡在铁网上做人肉烧烤了。
240     人民对政府推行那个昂贵的避难所有意见。一位父亲认为这堆破铜烂铁跟自家后院的杂物屋没啥两样。但政府也没空给老百姓证明其可靠性。关键时刻德国人挺身而出炸掉了他的房子。当这位父亲看见一片废墟中傲然挺立的所谓“破铜烂铁”，禁不住热泪盈眶，连声感谢国家。
241     英国人信仰聊胜于无而不是宁缺毋滥。有次空袭来得突然，焦急的妈妈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找避难所，就顺手把他藏进了垃圾桶。上天保佑，德国空军没有命中这个可怜的目标。但不幸的是，等母亲回来时却发现孩子变成了犀利哥，因为孩子在垃圾桶里捡烟屁股抽。
242     避难时大家都会面对的一个问题是无人看管家产。而除了道哥黑皮等专业人士外，小偷的队伍也包括你的邻居、巡逻员、拆屋工甚至警察。有一户人家因为后院的马铃薯地里落下一颗未爆的炸弹而出门避难，回家后发现炸弹已被拆除，但家里被洗劫一空——包括马铃薯。
243     为了捍卫“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腐朽的资本主义价值观，有些人在出去避难时在自家屋顶写下“发现盗窃，当场击毙”八个大字。——据不可考消息称，在伦敦大轰炸期间，德国空军因飞行高度过低而坠毁的飞机比被击落的还多。
244     英国人民望着被炸得瓦砾横飞的家园难过，英国政府就得一边派出安慰小组，一边派清理小组收集残瓦碎片。收集来干嘛呢？拉到乡村作为修建英国皇家空军机场跑道的材料。显然，介素阴谋。德国空军下手，英国空军善后，史上最牛的跨国强拆合作诞生鸟。兲朝拆迁局好好考虑下海外服务吧。
245     由于飞行高度低而投掷炸弹准确的俯冲式轰炸机最让英国人头大。于是有人发明了一种巨大的拦截气球，像一座含苞待放的房子，被铁缆拉住盘旋在城市的上空，飞得过低的轰炸机被铁缆割裂得支离破碎。后来有人在每一个拦截气球旁立一大广告牌：国家电网。
246     这种拦截气球也有它活泼俏皮的一面。如果铁缆断裂，气球就会飞到空中，德国空军开启“打气球”游戏；如果拦截气球漏气，气球就会一飞冲天，然后在天空群魔乱舞，德国空军开启“空中追击”游戏。
247     要说气球飞鸟就飞鸟，为虾米严肃的德国人如此热衷打气球的游戏呢？原因上面提过，拦截气球就是一座含苞待放的房子，被打下来如果正好落在你家房顶，威力和炸弹也就不相上下了。介素“借力打力”呢还是“为敌国提供弹药”呢？
248     SB会在深秋时节结束了，从五湖四海聚拢成堆的人们又要作鸟兽散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都往南飞？是否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排成B型？我望着南方的广州，熊熊燃烧的亚运打火机，苦苦思索。
249     我也买过一个调音器，本来是想给我的小提琴调弦的，结果居然主要用来测试对面楼上那个疯女人尖叫声的音高！尤其让我愤怒的是，每次都是半夜两点让我干这档子事！到目前为止，我一次都没有在那个时间段把一首曲子拉完整过。
250     让眼角发热的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是一直都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在别处，生活在别扭处。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